
她生前最怕喝藥。
不是因為苦,
而是每喝一口,都像被提醒一次——
身體真的撐得很辛苦。
家人總會把藥放在床邊,等她慢慢喝。
有時那杯藥會放到涼了,她還沒喝完。

後來她走了。
房間忽然安靜下來,
那個每天量時間、調水溫的人,
不知道該把手往哪裡放。
我們替她做了藥懺。

師父念到一半時,我忽然想到——
原來藥懺,不是為了她,
而是為了留下來的人。
因為有些痛,是病人的;
但有些苦,是照顧的人一口一口吞下去的。

那一晚,我們把她喝不完的藥,
化成一段一段懺悔與祝福。
「這一次,不用再喝了。
剩下的,我們替你放下。」
